孟子四端说中的是非之心,亦可说是情识,合于义者即为是,不合于义者即为非。
在这一意义上,对于传统哲学,必定采取一种反思的态度。今天可以说,把经理解为常道,主要强调五经中蕴含了本源意义上的普遍性思想。
在这一意义上,现代哲学研究中,讨论郑玄如何围绕三礼文本去构建其宏大精深的礼学体系,与讨论朱熹以天理为核心观念去注说群经,在性质上是一致的,这都是广义上的学术史研究。另一些概念在实质上是形容词,例如玄、虚、空、静,甚至只有文学性。可以说,本源问题也就是普遍性问题。就古今问题而言,古代哲学家所提供的哲学体系,在现代人眼里甚至都不够哲学,真正的哲学思考如何做到实质性地贯通古今,就是当代人要思考的课题。哲学的普遍性不证自明,但是中国哲学这一概念自从建立以来,首先便包含了中国的地域性,其次包含了古代的时间性。
实质上,换一个角度看,赵汀阳对经学传统与心学传统的批评,指向的并不是哲学史研究,而是当代的哲学思想创造,即如何通过克服古今哲学的哲学性不足问题而创造更具普遍性的哲学理论。我们可以看到,从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到京房的《易》学,乃至郑玄的礼学,表面上看是对《春秋》《易》《礼》的解释,但实质上,解释者不是传声筒、扩音器,而是对话者、反思者,乃至创造者,文本解释只是他们表达哲学思想的形式。他承认最高目的是善,但这是与自然规律绝然不同的道德律,即道德目的,它是属于自由这一范畴的,而自由同灵魂不死一样是超绝的形上学。
仁作为天地生生之德的实现,是属于目的理性的。这种早期的目的论认为,世界的创造,有一个最后的目的,它不在世界之中,而在世界之外,它就是神。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这中间有一种目的性关联,关键是一个继字和成字。一般而言,有目的则必有工具,有工具则必有目的,二者是不能够单独存在的。
人们常常惊叹自然界的精巧与伟大,好像一个能工巧匠,将万物设计得如此和谐而有秩序,其实最精巧最伟大之处,还在于生出人类生命,而人类是有理性的。而这一点在当前讨论儒学现代化以及儒学与现代文明的关系问题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它指向一个目标,这就是人的生命。作为目的的人与因果律所支配的自然界是毫无关系的,只有作为本体的人才是目的本身。实践有两种,一是道德实践,一是科学技术与生产实践,这一点康德早就提出来了。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不是还原论的。
工具理性是功利的、实用的,讲求普遍有效性、可操作性,表现在理论上是形式化、数学化,表现在方法上则是精确化、程序化,表现在实践上则是可操作性。在中国上古时期,也有原始宗教神学,它承认天或帝是有意志有目的的神,能赏善罚恶,人间的一切都是由天安排的,人只能受天命的支配。如果把儒家的实践方法称为工具理性,那就有问题了。这并不排除其他解释的可能性,但是从儒学与现代文明的关系来看,目的与工具的问题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这是儒学产生时的一个根本标志。儒家仁学的最高成就,就是万物一体思想。
一、自然界有没有目的 儒学作为一种文化形态,是一个多层次的整体结构,可以从不同层面进行解释并说明其现代意义。这里需要一种辩证理性精神,在二者之间找到一个度,以实现二者的统一。
儒学对世界文明的贡献,就在于此。因此,情感既是个人的,又有普遍性形式,情感可以是理性的,或与理性合一的。儒家也认为人是目的,但儒家将最高的善即仁视为自然界生生之道的目的性实现,视为人的内在生命之动力和目的,从根本上说与自然界是统一的。道家绝不是提倡回到自然状态,而是主张成为真人、至人、神人或圣人,即实现本真的人格境界。这是人类中心论的说法。所谓自然界是善的,无非是说,人的生命来源于自然界,人的生命价值是向善。
另一方面却将人与自然界真正统一起来,而不是相互对立,说明人只能辅相天地、参赞化育,而不是把自然界作为对象去宰割、去破坏。因此,对于自然界的认识、开发和利用,便受到限制。
所谓万物一体的物,不仅指社会事物,而且指自然界的事物。康德说,人是目的本身。
儒学所说的天人之际,是一种特殊关系,具有特殊含义,只有揭示出这一点,才能说明儒学的本质特征。但是自从孔子创立儒学以后,这种神学目的论被否定了。
继是一个主体性行为,只有人才能继天立极(立人极),也只有人才能有善的目的。天或自然当然不是没有任何独立性意义,但是其独立性意义只有通过人的生命活动与体验才能被认识、被把握。西方的基督教文化,主张自然界之外有一个最高的目的,即超自然的目的,因此,对于认识和开发自然界,并无任何限制,甚至将认识开发自然界看成是自我救赎,由此得到神的恩宠、实现德福一致的重要途径。有人将自然理解成自己如此,没有任何外在的目的。
所谓对自然界的合理的开发和利用,必须在目的理性的指导下才有可能,儒学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精神资源。就人与自然的关系而言,绝不能将人类凌驾于自然之上,变成自然界的主宰,而是要平等对待,将自己放在万物中一例看,大小大快活。
人的心就是天地之心,人的目的就是自然界的目的,离开了人的目的,便无自然界的目的。这就是儒家的天人合一之学。
这里所说的天,就是自然界。无论是欲,还是意,都是由情感需要决定的。
情感为何又是理性的呢?因为情感中包含着普遍的人生道理,包含着普遍的人类关怀与宇宙关怀,它既是生命本身所具有的,又是由天地生生之道、生生之理所决定的。程颢说:万物生意最好观。这就是儒学天人之际的哲学。孔子的仁学就是这一标志的核心。
儒家的目的理性,就是以仁为最高目的的实践理性,它和认识理性、工具理性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理性。汉朝的董仲舒,虽然试图恢复天人感应的神学目的论,但他所说的天,已不是上古时期所信仰的天了。
儒家讲道德实践,它与目的直接相联系,它本身就是目的性的,这就是修身之学。这就意味着必须改变儒学的固有结构,由成圣成贤之学变成现代社会人人能够接受的德性之学,而又能够与专业化、市场化的社会相适应。
所谓天人之际,既是指边际,即人和自然界有区别,同时又有一种微妙的内在联系,这就是继善成性。因为道德的主体只能是人,离开人,还有什么道德可言。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